在《攻殼機動隊》当中,几乎所有人都被安装了脑机接口,能够藉由颈后的电线实现交流。这种东西虽说看上去科幻至极,但是当我看见地铁上对着手机哧哧地发出笑声的人群时,我却感觉,这颈后插线的赛博朋克,已早就通过某种劣化的方式出现于现实中了。这是我们这个赛博时代独特的数字生存方式——社交网络(SNS)。

这两天我做了一个实验:完全脱离社交网络。当然,实验的结果是失败的,在坚持了不到60个小时之后,我还是忍不住打开了微博,但是,这个过程却有值得反思之处。

首先,完全脱离社交网络对我来说绝非一件简单的事情。我自己是一个社交网络的重度用户,在很多时候,我甚至会在需要打开浏览器工作的场合无意识的打开各类社交网站。因此,我需要严格禁止这类事情的发生,方能保证这个实验的顺利进行。我在我日常使用的三个互联网平台上采取了三个措施:

  1. 在电脑端,我在 hosts 文件中将日常应用较多的社交网络站点,例如 www.weibo.com 以及 qzone.qq.com 等,映射为 127.0.0.1。这样一来,访问这些站点的“成本”就增加了很多,减少很多不必要的冲动。
  2. 在手机上,我选择直接将浏览器停用,并且将所有的相关应用全数删除。我自己是一个移动互联网的轻度用户,社交网络的使用习惯是 Web 2.0 时代在 QQ 空间培养起来的。因此,停用浏览器对我本身并没有太大的影响。
  3. 对于平板电脑上,我选择直接将电池电量消耗殆尽,然后将它塞进抽屉的最里面,这样,就不会无意识的打开它了。

这三个全方位无死角的社交网络屏蔽还是起到了一定的效果的。在实验进行的第一天,我特意将自己的日程表安排满,使自己没有多余的空闲去思考社交网络的事情,同时晚上也早早地睡了。这种进展,自然是让我非常高兴,以为社交网络的魅力不过如此,但是,后来的进展还是让我发现自己还是 Too young, too simple。

从第二天开始,我就感到了明显的不适。开始这只是一点轻微的不舒服,就类似与很多讨论社交网络的文章中所提到的那样,我担心“错过”了什么。但是事实证明,这种体验没有这么简单,我在内心中无数遍的用理智告诉自己,此时此刻,在社交网络上所发生的,和往常一样,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琐事。然而,这种理智是无效的,这种对于社交网络的渴求并非来自理智,而更像是一种来自潜意识、来自本能的渴望。

到了晚上,事情开始变得更加严重,明明早晨起得不晚,作息也还算规律,但是我却怎么也睡不着,一种想要刷微博的渴望完全占据我头脑。虽然,我最后还是克制住了自己,但是,在我睡着前,不知已经过了几个小时了。

最后,在第三天,由于缺少休息,我的自制力全面崩盘,在清除了 hosts 文件中的相关条目之后,我又重新刷起了微博。脱离社交网络的行动自此宣告失败。

看起来,脱离社交网络的意义并不明显,这种行为看上去甚至还有一些可笑,有点像是百度戒色吧所提倡的戒色。但是,在很大意义上,社交网络确实严重影响了我的生活,我难以统计自己每天在社交网络上究竟花费了多少时间,不过有一点能够肯定:这种现状是畸形的。通常来说,刷社交网络被认为是一种娱乐行为,但是它却无法像唱歌或者运动一样带来放松,相反,在很多时候,它反而增长了紧张的感觉。因此,减少社交网络的使用并没有任何”成功学”上的意义,换言之,即使我真正的完全停止了社交网络的使用,我也不太可能会把这些时间用来学习充电刷题,但是它可以带来一种生活方式上的变化,使自己远离强迫症式的病态,直面内心。

我没有烟酒等成瘾的体验,不过当我回顾我在脱离社交网络后的两三天内所产生的种种反应时,我却觉得两者之间有着某种莫名的相似之处。而《英国卫报》的这篇报道也映证了我的猜测,根据芝加哥大学的一个实验,Twitter 比烟草和酒精更加难以令人拒绝。

幸运的是,社交网络带来的是仅仅是一种糟糕的生活方式,而并不会像烟酒一般给自己带来物理性的伤害。既然对于目前的我来说,事实已经证明完全停止社交网络的使用是难以为继的,那么,我还是应该给自己开一个小小的泄洪口;同时,至少应该控制自己的使用时间。